狱中母亲与“临时”奶奶:9岁男童成“黑户”,上学难题待解( 四 )


但李婷似乎还没想好如何安排,她推说有些事要先去处理,过一阵再回来接孩子 。她将自己的电话号码写在了月历上,承诺天贝,“妈妈过一阵就来接你 。”
她在一个大清早离开了,等天贝醒来,第一句话就是“妈妈呢?”张桂贞指指月历上的电话号码,天贝噘起嘴,神情失落 。
一等就是两个星期,天贝每天都问,“妈妈什么时候回来?”于是,他们给李婷打去电话,得到“过两天就来”的承诺后,又等了几天,电话就成了空号 。
如今提起这事,张桂贞还十分恼火,“你就说你养不了,孩子放我这儿,我也认了,怎么能骗孩子呢?”
狱中母亲与“临时”奶奶:9岁男童成“黑户”,上学难题待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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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月16日,天贝扑到张桂贞怀中撒娇 。新京报采访人员马延君摄
后来,张桂贞辗转打听到李婷的老家,在辽宁省朝阳市某村庄,她把孩子的衣服、日用品装了一大包,带着天贝出发去找李婷 。
一路打听着,左绕右绕,一老一小找到了李婷家 。敲开房门,屋里只有李婷母亲和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女孩,一问才知,那是李婷的另一个女儿 。
看着和自己家里一样简陋的环境,张桂贞狠狠心,将天贝留在了姥姥家 。听说在这儿能等到妈妈,天贝没有哭,张桂贞再三嘱咐“要听姥姥话,不能淘气” 。天贝点点头,没有问她什么时候接他回家 。这让张桂贞有点心酸,她转身离开了 。
没想到两三天后,姥姥带着天贝找了回来,向张桂贞哭诉实在养不起,“我这儿还有一个孩子呢” 。张桂贞看着天贝圆乎乎的笑脸,心一下子软了,便又将孩子留了下来 。
从那以后,李婷和李家人再也没有出现过 。
时隔三年多,听张桂贞讲起这段经历,天贝似乎已经完全没有印象,他歪着脑袋问,“奶奶说什么呢?我有妈妈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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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月16日,张桂贞在家中准备晚饭 。新京报采访人员马延君摄
落不了的户口
天贝再次被送回张桂贞身边后,张家的氛围有些紧张 。儿媳有时会直接质问,“这孩子到底怎么办?”张桂贞不知道如何回答 。
然而,让张桂贞最烦心的不是这些家庭矛盾,而是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——天贝的户口 。
天贝被送来时尚未上户口,张桂贞和孩子非亲非故,自然无法给他落户 。她称自己这些年来多次找过寺沟村村委会、水师营派出所,得到的回复都是“由于孩子亲生母亲不在,无法落户” 。
但大连市公安局旅顺分局宣传部主任常英志表示,2020年12月25日之前,旅顺分局从未接到张桂贞给孩子落户口的诉求 。“我问过户籍大厅的人,之前从没有人反映过这个情况,不然工作人员早就介入了 。”
水师营派出所的一名王姓副所长回忆,2019年10月,民警入户走访活动中,她曾与张国林见过一面,“当时他问我孩子母亲不在身边,是不是没法落户,我就从落户政策方面做了解答,需要父亲或母亲带着出生证明和户口簿来落户,后续他也没再来找过我 。”
新京报采访人员查阅国务院2016年印发的《关于解决无户口人员登记户口问题的意见》,该意见显示,不符合计划生育政策的无户口人员,政策外生育、非婚生育的无户口人员,本人或者监护人可以凭《出生医学证明》和父母一方的居民户口簿、结婚证或者非婚生育说明,按照随父随母落户自愿的政策,申请办理常住户口登记 。
2018年春天,6岁的天贝该上小学了,户口一下子变成了迫在眉睫的事 。寺沟小学方面表示,“没有户口肯定上不了学” 。时任寺沟村治保主任的洛家进也帮着去跟学校协商过,但未果,“没办法,没户口就是没法上学 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