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病人”庞麦郎;“孩子”庞明涛丨记者陕西探访( 三 )
提到儿子,庞德怀总是有些自豪,小时候作文写得好,长大了又唱出了名,挣了钱也知道给家里,即使这些年庞麦郎只给家里翻新了猪圈,买了一台电视,但在他看来,这都是挂念家里的表现 。
在庞麦郎的创作里,汉中是魅力之都,小镇是很多故事的发生地,唯独自己生长的村子,从不在他的表达范围,只有《我将停留在哪里》这首歌留有些痕迹,歌词里写道:我多想回到故乡,重温那时的美好;我多想回到故乡,找到儿时的伙伴 。在庞麦郎早期的一个视频里,他说这首歌写给他的故乡,台湾 。
这些笨拙的谎言,曾经给他带来巨大的争议,无法自圆其说的尴尬,渐渐成了网络笑柄 。在庞德怀的记忆里,这些并不是成名之后才有的,他试着为儿子解释,至少十年前,庞麦郎曾跟家里提到,自己有个音乐上的师父,是台湾人,后来他的言论,多少都跟这个音乐师父有关 。同时也承认,“他一直想离开这里,不想在这里生活”,庞德怀曾为此找他聊过一次,但没聊几句两人都没了话,他不知道儿子心里想什么,也不懂儿子的那些歌,他唯一能做的,就是接受儿子的一切 。
文章图片
庞麦郎的父亲庞德怀(右)与庞麦郎的表弟在西安 。新京报采访人员汤博摄
从庞麦郎住的医院回来后,庞德怀想再去一次自己看病的医院,因为未来五年他还得挣钱,而且,他觉得七万块钱可能不够 。他的心脏已经不是他一个人的事了 。
庞麦郎南沙河村的家里没有通网,每次作歌,收发邮件,都要去镇上的网吧 。如今,网络两边的现实产生分野,如同彼此倒置的世界,互为镜像,红尘颠倒 。在南沙河村里,疯掉的是庞家小儿子庞明涛,迎来送往的陌生人聊的是歌手庞麦郎;离开南沙河村,疯掉的是歌手庞麦郎,庞明涛只是一个想逆袭人生的乡镇青年 。这种差别,或多或少地贯穿着他的职业生涯 。
庞德怀最近一次和庞麦郎见面,庞麦郎说想回家,希望庞德怀能接他出院,庞德怀没有答应,这是他不多拒绝儿子要求的时候,“再住一段,疗程结束再回来”,庞麦郎很平静地接受了,他尚不知道外面世界发生的一切,庞德怀一直担心他出来后会接受不了 。
庞麦郎的确不是一个愿意接受现实的人,他辍学打工,攒钱录歌,期待自己出人头地,被人瞩目,从身体到内心,都想逃脱与生俱来的印记,他认定自己属于外面的世界,而外面的世界并没有以他期待的方式接纳他 。
他那些想象不到的创作视角,以及堪称神来之笔的代表作《我的滑板鞋》,曾引起不同圈层的狂欢,可归根结底,那只是他个人经历的叙事,里面没有方法论,没有学习痕迹,更像一种无意识的表达,因此他的作品无法被模仿,也不能靠概念解读,人们对这些歌曲的喜爱,有一部分是因为陌生 。还有他荒腔走板的演唱,曾让他这些半说唱半流行的歌曲都成了带有幽默感的“实验作品”,但当外面的世界对他撤去滤镜后,这些又瞬间成了对听觉的冒犯 。某种意义上,他只是踩中了一次时代的节拍,却从未真正站在时代的节奏里 。
文章图片
“我哥有些固执,他认定的事情别人很难说动他” 。庞麦郎表弟认为,外界对庞麦郎的很多看法都源于这种固执,而庞麦郎又不懂如何与外界相处,“他改名字、改年龄,没有什么背叛家乡的原因,就是听别人说明星都改名字、改年龄,他觉得自己也得改,因为这样才像明星,就这么简单的一个事” 。表弟并不认可庞麦郎的这些做法,觉得不仅没有必要,还容易落下话柄,但庞麦郎那时觉得自己已经是娱乐圈的人了 。
- “双向奔赴”!河南大学生志愿者为社区抗疫贡献力量
- 乱港媒体“癫狗日报”宣布停止运作
- 校园枪击案后 美议员发“持枪全家福照”引争议
- 满洲里市向呼伦贝尔市“手递手”异地转运3批次隔离人员
- 解密“上海数交所”:从“证交所”到“数交所” 上海再辟“交易新市场”
- 年末9地发布“抢人”新政策!哪里最吸引你?
- 证监会:“推动在美上市中国企业退市”系误读
- 韩国“人造太阳”持续运行30秒 再破纪录
- 当上非洲酋长的中国小伙已回国 称与非洲“土皇”仍保持联系
- 与“奥密克戎”同名 俄罗斯一眼科诊所起诉世卫
